中年医生刚进门，就看见白起睁着眼睛，顿时笑出声来。 “好，好！眼睛能睁开，还会看人，说明已经有意识了！” 白红袖原本还看着他们，听到这话，立刻把脸转回白起，连应都懒得应一声。 嘴角撇得都快挂不住了。 白起一眼就看明白了。 她很烦这群人。 中年医生走到床头，白红袖却稳坐着，没有半点让位的意思。 “白姑娘，我们要给你弟做一次全面测试，评估他的恢复情况。” “不必了，夏医生。” 白红袖拒绝得很干脆。 “我们明天就出院。” 夏继祖脸上的笑丝毫没变。 “你把他带回家，谁给他做康复训练？” “他的脊柱动过手术。以后能不能站起来，能不能恢复行动，现在都不好说。家里的条件再好，也比不上医院的专业设备。” 他说到这里，语气稍加重。 “白侯爷虽是国师，也不能保证他做的手术，万无一失。他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做手术，不也没有立刻醒来吗？” “况且，他是第一例做脊柱受损的病例，也是沉睡二十年后重新苏醒，这也是全球首例。如此重要，你确定要他带回家，他要有个闪失，你父亲创造的神迹，可就没有了。” “再说了，他醒过来不完全是你照看的功劳，我们医院，我们的营养液也功不可没吧！你多少也考虑让医院留下更多的资料，这也是医院理应得到的吧！” 白红袖终于转头看他。 “这几天，你们除了抽血、检查，还做过什么？一直都是一切正常，你们还检查什么。” “我们这不是来了吗？我们只是在反复研究康复方案，他可是我们医院的宝贝，我们岂敢怠慢了。” 夏继祖依旧笑意满满，像是听不出她话里的火气。 “今天先做全面测试，确认他的身体状况，然后立刻开始康复训练。” 说完，他直接拍板。 “好了，准备开始。白姑娘，麻烦你往后退一点。” 他显然知道白红袖不会离开病房，干脆连提都没提，只让她腾出床边的位置。 白红袖满脸不情愿。 可听到“全面康复”四个字，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起身站到旁边。 夏继祖转头吩咐： “星遥负责提问，顾升级负责记录。其他人旁听，有问题等第一轮测试结束再问。” 听到这个名字，白起差点当场破功。 顾升级？ 这名字听着多少有点版本更新的意思。 他爹就算不是游戏重度爱好者，估计也对“升级”两个字有某种执念。 但他不能笑。 装傻也是门技术活。 这时候笑场，约等于账号当场封禁。 叶星遥在白红袖刚才的位置坐下，与白起四目相对。 她没有马上提问，而是观察了他几秒。 “你好，白起。” “这位是你的主治医生，夏继祖侯爵。我叫叶星遥，负责评估你的认知能力。” 她的声音不高，语速也刻意放得很慢。 “接下来，我们做个简单交流，好吗？” “记住，他的认知还停留在七岁。”夏继祖提醒了一句。 叶星遥点头，问道： “白起，你还记得白天明吗？” 白起心里开始盘算。 承认，还是不承认？ 如果一点反应都不给，未必能一直糊弄下去。 这个世界能让植物人维持二十年，还能用合金替换骨骼。谁知道他们手里还有什么检测手段？ 可一旦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恢复正常，麻烦恐怕也会跟着恢复营业。 他是白家多项专利的唯一继承人。 这块肉太肥了。 谁看了都可能想咬一口。 “有反应，但不明显。” 叶星遥忽然开口。 白起有点震惊了。 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，被她看出来了？ 这女人年纪不大，眼睛倒是真毒。 自己要更加小心一些。 叶星遥没有追问白天明，又换了一个问题。 “你叫白起。” “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？” 白起依旧没动，只静静看着她。 完全装作没意识，已经不现实了。 既然骗不过这些仪器和医生，那就换一种装法。 能听懂一点，能做最简单的回应，但认知严重受损。 三岁左右，最合适。 既能解释他的反应，又不至于让人把他当成一个可以正常继承专利的成年人。 叶星遥也在看他。 不得不说，这个女人确实很漂亮。 眉眼干净，神情专注，宽松的白大褂也没能完全藏住女性特有的线条。 白起的目光无意识停了半拍。 紧接着，他自己先愣住了。 不对。 他居然会注意女人了？ 在赵伟强的身体里，他完全无法理解男女之情，更不明白老三为什么能为了一个女人发疯。 可现在再看叶星遥，他忽然就懂了。 这才是他自己的身体。 他终于成了一个正常男人。 原来不全是爱情让人降智。 有些美貌，确实专治理智。 “星遥，他七岁时认知就有了障碍，你别忘记了。” 夏继祖再次提醒。 “你应该先从三岁左右的问题开始。” 白红袖一听，当场炸了。 “你才有障碍！” “你一家都有障碍！” 她瞪着夏继祖，半步不让。 “我们老白家全是天才。天才的世界，是你这种人能理解的吗？” 病房里一下安静了。 顾升级握着笔，半天没落下去。 白起差点没绷住。 这护短方式，主打一个不讲道理。 但听着是真舒坦。 夏继祖脸上的笑连一丝都没淡。 “白姑娘，是我用词不当，你多担待。” 白起反而更加警惕。 一个侯爵，被人指着鼻子骂到脸上，还能笑着道歉？ 这已经不是涵养好了。 这是把算盘珠子全藏进笑容里了。 谁让自己是多个首例，自己可以让那个营养液大卖。 他忍的绝不是一口气。 而是在等更大的东西。 要不然，就只能说明这个世界的侯爵和菜市场烂白菜差不多，多到没人稀罕。 叶星遥没有理会两人的争执。 她从手里的测试册中抽出一张图片，举到白起面前。 图片上是一个红苹果。 “认识吗？” 白起盯着图片看了两秒，轻点头。 他决定慢慢配合，好让自己尽快的离开这里。 白红袖立刻扬起下巴。 “看见没有？我弟认识！” 那骄傲的语气，不知道的还以为白起刚解决了什么世界级难题。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。 顾升级也停了一下笔，才低头记下结果。 叶星遥又换了一张图片。 这次是香蕉。 “这个认识吗？” 白起再次轻点头。 夏继祖笑道： “我就说，从三岁左右的问题开始更合适。你看，他已经有了基本认知。” 叶星遥没有接话。 她把苹果和香蕉的图片并排放到白起面前。 “它们是用来做什么的？” 白起没有反应。 叶星遥等了几秒，换了一个更简单的问法。 “如果把它们给你，你想拿来做什么？” 白起动了动嘴唇。 喉咙很干，连呼吸都带着干涩的疼。 这不是演的，确实如此。 他费了好大力气，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。 “吃。” 叶星遥笑了，问：喜欢吃吗？ 白起点点头。 叶星遥又翻了一组图片出来，她举起第一张。 白起傻了。 那是个身材完美的女人。 全身赤裸的站在图片上，看着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