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星遥举着图片，目光始终落在白起脸上，眼神在他的脸上扫描，不肯错过任何变化。 “这个认识吗？”她的提问很慢，很轻，很小心。 白起没急着回应，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图片。 身材确实不错。 他又瞥了叶星遥一眼，脑子里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。 也不知道你跟她比，谁更好看。 念头刚出来，夏继祖便伸手夺走了图片。 “叶星遥，你在干什么？” 他皱起眉。 “这是给三岁认知水平的人看的东西吗？你要记住他只有三岁的智商。” 叶星遥神色没变。 “老师，他的认知水平在七岁以下，这个不用质疑。但他身体这些年发育完全正常。对异性的认知和反应，也是测试的一部分。而且是特别重要的一部分，如果他的身体发育一切正常，是不是能说明我们的营养液很有用。” “这对甘泉营养液的临床数据非常重要。”她特意强调了甘泉营养液。 夏继祖顿了一下。 他看了看图片，又看了看白起，最后还是把图片递了回去，没再阻止。 叶星遥重新将图片摆到白起面前。 “你喜欢吗？” 白起沉默片刻，点了点头。 他们说话的时候，白起早就想好了，身体的外在特征他不需要伪装和否定。 这种时候，不点头反而会可疑。 老子承认了，老子喜欢美女，尤其是不穿衣服的美女。 叶星遥看了他两秒，眼底那点审视淡了些。她低下头，在测试册上记了一笔。 白起默默移开了视线。 美色可以欣赏，命只有一条。 安全永远排第一。 接下来，又有几个人轮番上阵，问了不少问题。 内容始终绕着三岁左右的认知打转，再没给白起造成什么压力。 白起也算看明白了。 不是问题的问题，是出题的人段位没上来。 关键是没有叶星遥的颜值和身材，以后其他人就免了吧，就让叶星遥来做这个智力康复就行了。 折腾了一上午，众人终于离开病房。 按照医嘱，白起中午只能吃少量流食。 白红袖端来一碗清得能照见碗底的白粥，坐在床边，一勺一勺喂他。 她喂得很慢。 每一勺都要先吹凉，再用嘴唇试温度，确认不烫了才送到白起嘴边。 别看就那么几粒米，清粥的米香味非常浓。 白起吃完没多久，身体的电量便再次见底。 困意又涌上了头顶。 他有些无奈。 在赵伟强的身体里的时候，觉非常少。 可回到自己的身体，怎么就成这样了。 今天不过点了几次头，说了一个字，身体就开始强制关机。 这副体格扔上战场，怕是连逃兵都跑不明白。 现在哪怕有一星半点危险，自己只有装死这一招了。 可这一觉依旧没睡踏实。 下午，白起又被人叫醒。 那个叫顾升级的医生再次来到病房，说要给他做身体康复。 说是康复，其实就是推拿。 顾升级先看向白红袖。 “家属先出去一下。” “不行。你出去我都不会出去。” 白红袖拒绝得干脆，连商量的余地都没留。 顾升级倒也没坚持。 他掀开被子，开始给白起做全身按摩。 白起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。 尊严暂时也没有。 白红袖已经看了很多年，就让她看着好了，就当她是个护士，或者是个贴身丫鬟就好。 顾升级身材魁梧，肌肉很足，可他的动作很轻，脸上始终带着笑，认真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。 可白起总觉得，这人对自己的身体有些过分地感兴趣。 尤其是脊柱。 顾升级沿着他的脊柱一路向上，按到后脑，又从后脑慢慢按回来。 一遍。 两遍。 来回，足足按了四遍。 几个重点位置，更是反复确认，恨不得当场盖个验收合格的章。 下一步就是上糖色或者灵魂汁子浇给。 白起心里直发毛。 医生敬业不可怕。 可怕的是敬业得让病人想报警。 白红袖全程站在旁边盯着，脸色越来越冷。 直到检查结束，顾升级才将白起重新摆正，替他盖好被子。 临走前，他又多看了白起两眼。 “明天下午，我再过来。” 那语气听着，居然还有点意犹未尽。 顾升级刚离开，白红袖便盯着门口，吐出两个字。 “恶心。” 她重新坐到床边，又低声骂了几句，这才伸手摸了摸白起的后背。 “这里舒服吗？” 白起点点头。 “身体有感觉吗？”她又捏了捏白起的胳膊。 白起再次点头。 白红袖脸上顿时多了几分喜色。 “小白，跟姐姐说，有。” 白起张开嘴。 嗓子依旧干涩，发声时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。他费了不少力气，才挤出一个字。 “有。” 白红袖怔住了。 下一秒，她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。 这个女人笑起来特别的亲切，也很好看。 晚上，白起没有吃东西。 他其实很饿，却没办法，只能忍着。 没过多久，那股熟悉的困意又压了下来。 白起有些纳闷。 怎么又困？ 难道这副身体一天二十四小时，有二十个小时都在申请休眠？ 这个念头刚转完，他便睡了过去。 不知过了多久，他做起了梦。 梦里，白起坐在电脑前，伸手按下开关。 熟悉的开机声响起。 紧接着，是一段启动音乐。 白起很清楚自己在哪里，他忍不住自嘲。 看来是真想打游戏了。 连做梦都在开机。 可下一秒，他便察觉到了不对。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。 它就在他的身体里。 白起猛地醒了。 病房里一片安静，只有仪器指示灯在黑暗中微闪烁。 他的手使不上力，连掐自己一下都做不到，只能试着动了动手指。 能动。 意识也很清醒。 他确定自己已经醒了。 他在想，刚才从哪里发出的声音。 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里。 “我是你唯一的朋友。” “我的核心连接着你的神经，可以感受到你的意识。” 白起头皮一紧，身体下意识动了一下。 旁边陪护床上的白红袖立刻坐了起来。 她快步来到床边，打开灯，俯身仔细查看白起的情况。 白起马上闭上眼睛。 白红袖站在床边等了一会儿，又摸了摸他的额头。 确认没有异常，她才关掉灯，她没有回到床上，而是去了窗户旁边。 拉开窗帘的一角，对外看了看，然后放下。 又去门口，没开门，只是听了听动静。 这才安心下来。 重新躺了回去。 黑暗再次落下。 白起没有睁眼，在心里试探着问： 真的假的？ 你是老爸特意装在我身上的？ “是的。” “白天明亲自安装了我。” 白起听过很多智能体的声音。 可这个声音太自然了，几乎听不出它和真人有什么区别。 他心里随即冒出一个问题。 为什么要装你？ 声音立刻回答： “没有我，你早就残废了，甚至活不到现在。” “这些年来，我每天都会定时重启，在夜间修复你的骨骼、肌肉和细胞，帮助你的身体正常发育。” 白起心头一震。 你是怎么做到的？ “合金材料其实是纳米机器人伪装的，我负责控制指挥它们。” 你是我爸发明的？ “不是。” 那你从哪来的？ “我也不清楚。” “相关信息被白天明清除了。” 白起的思绪迅速转动起来。 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，果然远超地球。 幸亏在上午测试的时候，装的有度，不然就让他们发现了。 地球还在研发脑机接口，这里的技术已经能直接连接神经，甚至维持一个人的身体发育。 声音再次响起。 “我的数据库里，没有你提到的‘地球’和‘脑机接口’资料。” 白起顿时有些不爽。 这还得了，自己想什么他都知道。 以后岂不是连脑子里吐槽两句都没有隐私？ “你可以默念‘小黑闭嘴’，我会立刻消失。” “只要默念‘小黑’，我就会再次出现。” 白起愣了愣。 小黑闭嘴。 没有回应。 小黑，给我滚出来。 “在呢！” 你叫小黑？ “是的。” 你不用电吗？ “需要。” “我可以采集血液循环产生的能量，足够维持基础运行。” 白起又问： 这个名字是我爸起的？ “是的。” 白起乐了。 还挺会起名。 我叫白起，你叫小黑。 一黑一白，以后咱们就是黑白双煞。 小黑没有赞同。 “白天明说过。” “我们叫黑白无常。” 这名字很屌呀！ “屌是什么意思？” 白起没有理它，继续想，你能给我讲讲这个世界吗？ “对不起，我也不了解，无法告诉你。” 你也不行吗？ “宇宙最强芯片不接受反驳。” 你也很屌嘛？ “屌是什么意思？” 你这么厉害，怎么连这里都说不清楚。 “我要靠你去看，去说，去听，去想，来了解这个世界。” 大数据对吗，但是靠我一个人是不是太有限了，顶多叫小数据。 “大数据这个词很古老哎，但很精准。” 你还能干什么？ “靠你来开发呀。” 你能迭代吗？ “这个词依然很古老。” 那你怎么说？ “升级。” 白起差点笑出了声，他想起了顾升级。你能升级吗？ “顾升级我已经注意他了，能不能升级，那要看你了。” “为了准确性，请你一次只提出一个问题。” 你不是宇宙最强芯片吗？ “那要看在谁的手里用。” 切…… “切……”